那根拉山口

也许，只有站在这里
才有资格理解这种壮美
念青唐古拉的雪线之上
风把云当作经幡，一遍遍挥舞
在海拔5190米的地方
呼吸不再与身体保持协调

五色经幡，飘扬在这风之垭口
五种颜色，五种念想：
蓝色归还给天，白色归还于云
红色付之于火焰，绿色付之于河流
黄色融入大地

这世间最浩大的
诵经方阵，不是寺庙的僧侣
而是叩长头的朝拜者
我看见五彩风马旗
沿着山脊日夜翻滚
把六字真言刻进每一寸风里

我在这里只是路过
而他们，那些平凡的朝拜者
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用石头垒起玛尼堆
用一生的时光
丈量着通往纳木错的路

无数人曾在那根拉
这块石碑前停留
用双手抚摸仓央嘉措的诗句：
“那一世，转山转湖转佛塔，
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几十个字，被风雪反刍了几百年
吟诵出来时方知
他和朝拜者一样
把自己种在了信仰的路上
肉身走了九百六十遍
才换得灵魂的涅槃重生

站在那根拉向北望去
纳木错躺在白云的褶皱里
神山护法的披风，抖落积雪
在这片圣湖的蓝裙摆上
镶上成片的金光

风不断地吹拂
五色经幡每一次飘动
都是一次人生的轮回
我仿佛看见
每一个生命都在低头跋涉
那根拉山口的风
正把一切吹成经幡的形状

南迦巴瓦

【题记】南迦巴瓦峰，海拔7783米，别称“木卓巴尔山”“羞女峰”。“南迦巴瓦”源于南迦巴瓦系藏语，意为“直刺蓝天的战矛”，是西藏最古老的佛教“雍仲本教”的圣地，素有众山之父之称。南迦巴瓦峰充满了神奇的传说，因为其主峰高耸入云，当地相传天上的众神时常降临到峰顶聚会和煨桑。传说那经常缭绕峰顶的旗云就是众神们燃起的桑烟。据说山顶上还有神宫和通天之路，因此居住在峡谷地区的人们对这座陡峭险峻的山峰都有着无比的敬畏。

南迦巴瓦雪峰处，众神时常降临

在山顶聚会、煨桑

高空的风把桑烟吹成旗云

一缕又一缕，飘在七千八百米的天际

雷电经过这里

变成另一种燃烧的符咒

因为它们知道

这座神山是天庭的刀鞘

里面藏着一把直刺青天的矛

那面巨大的三角形峰体

终年积雪，被云雾遮绕

不是因为羞愧，而是习惯了孤独

十次有九次你看不见它

是因为你的业障还未消尽

雅鲁藏布江环绕

南迦巴瓦，形成马蹄形大拐弯

江水奔腾的回声藏进大峡谷

那些朝圣的人一路匍匐

沿着峡谷，在十万次的叩拜中

寻找通天之路的捷径

夕光从云隙间漏下

将整座山浇铸成一座

流动的金顶，仿佛天地间

只剩下这庄严的一刻

而旗云，仍在峰顶燃烧

像流动的经幡飘在天上

每一缕都在诉说着

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