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粒6日记游(山如黛 )
来源: | 作者:probf84e9 | 发布时间: 2019-07-06 | 5369 次浏览 | 分享到:

                                           山如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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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暹粒6日记游(上) 

 2019年春节前夕,我和女儿及妹妹三人自由行了柬埔寨。

不得不夸赞女儿的行程安排,这是一次十分舒心的旅行。

首先,季节选择佳。

 柬埔寨属热带季风性气候,全年雨旱两季,雨季几乎天天暴雨,闷热难熬。我们选择的一月,是全年最佳的旱季。尽管当地人介绍,雨淋中的吴哥别有一番景致,可一般人耐受不了湿热。

 开始,很担心炎热的程度,网查日均气温35度以上。我们买了50倍防晒霜,做好了被晒的心理准备。

 然而,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对着阳光与蓝天,我们笑了,天气完全不是想像的那般酷热。

 

若不暴晒在正午的太阳下,不但无酷暑的炎热,反而有几分温暖的感觉,或许在四川冻得太久了。暹粒早晚的气温甚至偏低,昼夜温差较大。

我们23日上午8点30分从香港国际机场起飞,下午 2点多到达暹粒机场,中间有大约一小时时差。

暹粒机场袖珍且造型很有特色,走出候机楼,一眼就看到了举着女儿英文名字牌的司机。他是宾馆派来的,一口流利的英文,交流基本无障碍。

 6天的观光行程全部是女儿规划的,只是找了当地旅行社具体服务。

 对于暹粒,我们比较陌生,不过吴哥窟还是略知一二。行前又查阅了些资料,对吴哥的前世今生、吴哥之美有了初步印象。

                                    

第一天下午,当带篷的三轮载着我们沿宽阔的水泥大道奔向宾馆时,感受着异国风光和久违的太阳,兴奋的我们任暖风呼呼扑面吹,一没留意,帽子就被吹落到车后好远,听见我们的惊叫,师傅回头一笑,掉头回去帮我们捡了起来。

 尴尬的是,才几分钟,又一顶帽子被吹跑了,本想就舍了吧,可师傅发现了,微微一笑又回转替我们捡起来。我们连声sorry,sorry,再不敢把帽子戴头上,女儿说:这5美元的小费一分都不能少了。

 

第二天起,旅行社派Soeun担负我们大小吴哥(也称内圈)游览的全部接送工作。

Soeun个头不高,寡言,黑红的脸上总带着笑意;他英语不太好,偶尔有些交流障碍。使用一款我们大概九十年代的旧式手机,他的三轮装配也不够华丽,让人想起国家改革开放之初,下海闯荡的下岗工人。

 女儿直遗憾没把“下岗”在家的手机带出来,送给他多好。

 每天的行程中,他会主动地多给我们几瓶冰冻的矿泉水(旅行社只每天每人配发一瓶),并递上湿纸巾。

 行程自然是照我们的,但他也会善意的提出些景点游览时间的分配建议,推荐他认为更值得多看的景点。

     

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吴哥寺,自然是参观重点。它是吴哥王朝盛世的经典之作,是柬埔寨的国家标志,吴哥日出更是许多游人向往的。然而,日出时间太早又地处偏远,不少人望而却了步。

为确保我们看到吴哥日出,Soeun嘱咐我们凌晨四点半必须出发,而他四点就已经侯在了楼下。

 不到四点钟我们就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又迷迷糊糊地被拉到景区购票处拍照取票。那里早已排起了长队,金发碧眼、高鼻子大块头洋人多,耳边时不时也传来两句汉语。

     

夜色中,梦游般随着人流无声地前进,踩在宽阔的护城河浮桥上晃悠悠的更觉梦幻飘然;景区检票员甚至要举着手电核对参观券上的头像。

 进入寺门,踏上长长的引道那一刻,我头脑才真清醒了。

四周黑魆魆,正前方的吴哥寺黑乎乎一团小山似的,人影憧憧不辨面目,脚步匆匆不闻喧哗,或许都怕惊扰了千年古寺的宁静?

 最佳的观景点上,早已是人墙一道。

 吴哥寺坐东朝西,看吴哥日出就是欣赏太阳从五座莲花状的石塔身后升起,阳光与石塔倒映在开着零星莲花的湖中的剪影。

 

寺庙前方左右各有一池湖,右边一湖的西岸才是观景的最佳位置,早就围满了人。

操着不同语言、处在不同位置的人们静候着、低语着,等待着阳光辉映莲花塔的一刻。

我不经意回望天空,竟发现一轮明月高挂灰蓝的天幕,无声地注视着我们。

她才是吴哥日出痴情的守望者,或许她困惑,如潮的人汇集于此,哪还有吴哥日出静谧的美?

 

随着天边泛起几抹橙色,上千高举的手机屏光点如萤火虫般成一条弧形的光带。真后悔没带上能升高的拍照杆,女儿和妹妹伺机钻进人缝隙里,勉强地拍到了几张照片。清晨的风带着浓浓的凉意,加上胃中空空,冷得有些哆嗦,不得不照顾卖围巾的生意。

我们改变了回宾馆吃早餐补瞌睡的计划,让Soeun拉我们去就近餐馆吃早点,然后又返回吴哥参观。

 

吴哥寺的布局规模宏大,走马观花逛一圈,脚力也得经受一番考验。面对精美的浮雕石刻,幽深的回廊,我们只有连连慨叹。

我们购买的中文语音导游APP,能自动跟踪定位,锁定某个景观,点击播放解说,并可重复,这一点胜过导游。

时已中午,偌大的寺庙似乎全部暴露在烈日下,为防晒(当然,双层回廊里是荫凉的),我们安排回宾馆吃饭并午休。

 

忽然,管账的妹妹停下脚步紧张地问,早饭付钱没?这一惊非同小可,可不能在国外丢这个份儿啊!怎么都没发觉呢,起太早脑子晕吧?

女儿跟Soeun说明了情况,麻烦他马上再带我们回早餐店,我们已不记得路了。和蔼的Soeun二话没说载着我们急忙赶去。

还好,店铺还没打烊(只卖早餐),客气的老板也在,我们付清了餐费谢绝了找补。不过,老板并非我想像中那样热情感激,如正常收费自然礼貌。是生意太小,或见惯不惊,还是......?

总之我们踏实了,一路说笑回宾馆。

吴哥的寺庙很多,即使有所选择也只能走马观花,好在Soeun熟悉省了不少时间,他总是在约定好的出口等我们。午饭时间,我们送他一盒糕点,诧异而欣喜的表情,更添了他几分厚道。

巴肯山,是吴哥的又一张名片。

 

Soeun怕我们看不上,参观前几个景点的途中,几次提醒我们,仿佛观日落的是他。

根据Soeun的建议,下午四点前我们就赶到了山脚下,可是爬上山依然没能登上观景台——游人太多,已限制了观景人数,实行进出一一置换。

 观景台下等候的游人排成长队。眼见太阳还挂得老高,心理还期盼着有熬不住的人下来几个。

然而,工作员告诉说今天没机会了,我们只得退而求其次,挤上了次高的另一个观景平台。这里无法俯瞰夕阳映照下的整个吴哥寺,只能看到些局部。

终于明白Soeun为啥那么着急,因为他没能明白地告诉我们,即使上了山未必能登上观景台。

巴扬寺是Soeun比较喜欢的景点,应该也是最能让游人记住吴哥的地方。

远远的就能看见,莲花冠顶的清黑色的佛塔群,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连绵一片,细看每一墩塔的四面都有一张笑脸。

                        

那一张张低眉垂眼微笑的脸在夕阳映照下,格外的温和宁静。虽然严重的风化已让它们面容不够清晰,但那嘴角鼻尖漾出的笑无声地温暖着四方游人。

或许Soeun看重与我们相识的缘分。当我们再次路经巴扬寺,他主动停车,提出要帮我们拍照合影。

虽然取景不算佳,然而看到这张照片,看见背景中古老石头上祥和的微笑,我就会想到Soeun,想到他憨厚甚至有几分腼腆的微笑,那是今天吴哥人的微笑。

 道别的时候,Soeun请我们与他合了这张照。

     

                                    暹粒六日记游(下)

决定去柬埔寨自由行时,内心还有些犹豫。

柬埔寨内战结束才过去十年,经济落后。

几年前去过的朋友都说环境很差,破旧脏乱,景区多有伸手要食物、要钱的孩子,银联卡也用不了。

可当我们踏上这片有些神秘的土地,吃住游玩数日后,感受和朋友们的有些不一样。

入住的吴哥之星小屋,虽曰民宿却几乎是酒店级标准服务。

 

客房清一色的独栋小木楼。床上用品洁白酥爽,天天换洗;庭院宽敞、绿荫幽幽,两个泳池蓝莹莹地映着天。

一日三顿的个性订餐配送到窗外的阳台,免费赠送个人喜欢的鲜榨果饮。

 

沐浴着枝叶间筛落的阳光品咖啡牛奶,就着木屋朦胧橘黄的灯光谈笑一天的趣事晚餐,或者去泳池拨一回清波,很惬意。

外出,宾馆有三轮或小车接送(付费);服务员朴实温柔,离店时经理还让每人挑选一个象或猪或狗的手绣品做纪念;经理、领班都能听说些英语和中文。

 

我们满意地整整住了五晚。

因为吴哥窟的名气,暹粒注定是柬埔寨最开化的旅游城市。

黄昏,漫步暹粒夜市场。

 

晚霞映着天边,彩色旗帜挂满了街道上空。

小商小铺内货品琳琅满目,装饰了街面;语言不同、肤色各异的男女老少:短裤赤膊者、袒胸露背的,长裙飘飘或着旅游鞋、趿拉着拖鞋的,或交易买卖,或悠闲穿行其中。

坐在二楼一家网红餐厅临街的桌旁,可更清楚地观望狭长街道上涌动的人群。

 

酒吧街几乎是洋人一条街了,灯红酒绿的咖啡厅和酒吧一家挨着一家,宾客满满,有的茶桌直接摆到了街坎上,高鼻蓝眼金发们似乎很享受这种街市的味道。

 

除了欧美人,更多的似乎便是国人了。只要留心,人群中总能听到一两句亲切的汉语,甚至还有富顺腔。

此外,大街小巷里,时不时会见到酒店、旅馆、餐馆的中文招牌,oppo,Vivo等国产手机店已不止一家;估计添置不久的中国银行柜员机也出现在街上,柬埔寨银行也有用中文书写的,赫然醒目;我看见一家中文书写的“青年旅舍”标牌,门上还贴有招聘广告,旁边围坐着几个闲聊的大个儿,浓重的京腔表明了他们来自哪里。

 

一家门面宽敞的中国式大众餐厅,生意火爆。厨师定是个中国人,麻婆豆腐、回锅肉那叫一个地道!服务员有汉语流利的黄皮肤人,更多的是瘦小的柬埔寨人,而老板竟然是个法国人!

进入免税商场,瞬间会产生地域错觉。四处的中文标识,打折降价的标牌夺目,尤其是中国迎新春的装饰:造型可爱的金猪、大红灯笼、对联,同种族的面孔,尤其是收银员标准流利的普通话,仿佛置身国内商场。不仅商场瞄准了中国顾客,普通生意人也紧随其后。

一家网红的SPA店。

 

内装饰素雅、洁净、温馨,服务员个个低声软语,态度亲切,前台英汉双语;“你好”,“翻过来”“谢谢”“再见”等关键的几句汉语按摩师们都会(大概必须会),加点手脚比划,啥都ok了。

当地的油画即教即会项目(25美金一人),估计也是针对游客新开展的,场地很简陋,甚至连自动冲水的洗手间都没有。

经营者是商机敏锐的先行者。画师带着你一笔一笔依葫芦画瓢,年长的会简单的中英文单词,如“一点点”“多一点”“少一点”,年轻的则英语较自如。

 

临摹的内容就地取材,如大象、吴哥寺壁画人物、洞里萨湖渔村景象等,任你挑选。

我们都选了自认较简单的风景。

没想到平生第一次捉油画笔竟然在柬埔寨的一个棚屋里!

虽然笨手笨脚,但还是体验了一回,另类的旅游。

我们和在场学画的台湾、韩国或日本人,都把自己的习作以及选中的导师画一并带走做纪念了。

 

 而那些街边、景区的个体生意人,几乎更快地学会了所谓的讨巧。

夜市、酒吧街外边,三轮小伙儿会用中文冲你喊“美女,坐车”“你们好漂亮”之类;而大小吴哥景点门口,一些孩子则追着你兜售图片、丝巾等,也会用生硬的中文夸你漂亮、年轻,嚷着商品价格。

旅游期间,我们没遇到穿着破烂索要食物的孩子,只碰上一个讨钱(穿得整齐)的男孩,他拒绝一元票面的人民币,嚷着要五块,我们随带的糕点他却伸手要,让人不爽。

 

美元是柬埔寨的硬通币,包括小费(本地人也用柬埔寨币交易),啥时我们手中的人民币能同美钞一样就好了。

暹粒正在发展,连接各景区的大道新建、在建不少,车轮滚滚伴随着尘土飞扬,三轮师傅曾经主动停车给我们买来口罩;一些维护差的景区中多是疏松的赤沙土路,特别脏鞋,弄得我们天天洗发,擦鞋。

据说,为了帮助柬埔寨抢救吴哥窟,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号召各国政府认修。中国认修了两处,可惜没找到,只看见了法国、日本、印度的。

 

错过了巴肯山落日,洞里萨湖的夕阳我们必定守望。

我们包租的小车司机Rong热情健谈,行车途中兴致勃勃地与女儿交谈。他只读了高中,英语是自学的,女儿夸他英语很棒。他也懂几句汉语,自称喜欢中文歌曲,一路的播放着。

他说,中国人特别喜欢名牌,搞得他也不得不跟风买凌志车跑生意,他还兼职教课。我问起教育情况,他说,柬埔寨不太重视教育,在普通人的观念里,首先是赡养父母,其次是挣钱生活;水上村落的渔民家孩子四岁开始,就得凌晨起床帮着大人捕鱼,哪还顾得上上学?

 

车继续驶向码头,车轮掀起阵阵尘土,所幸在车内,我们仍可观望路途风光。

我们很诧异田地里的牛几乎全是白灰色的,又瘦骨嶙峋,Rong说它们没吃的。

临近码头,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原,道路两旁碧绿的稻田绿绒毯似的伸展到天边,与红沙土路搭配出一幅艳丽的乡村画。

 

Rong介绍,如果是雨季,这里已是一片汪洋了,就可从这里乘船去洞里萨湖,景色很壮观的。

 码头上没见到一个讨要东西的孩子。

Rong领我们上了码头的一条小机动木船。我们将在这船上守望夕阳沉落洞里萨湖的美景。

 

小船沿着一条浑浊的河道驶向湖口。

两岸一群群悬空10多米的高脚屋大多都很破旧。插在水里的高低竹竿、晾晒的渔网衣裤、旧塑料布,凌乱不堪,水里散发着刺鼻的鱼腥味。

 

没想到周达观《真腊风土记》描写的高脚屋800多年后依旧存在。有意思的是,吴哥因《真腊风土记》被法国人发现,更多的中国人因吴哥才知晓了周达观;周成就了吴哥,吴哥让西方认识了中国的周达观。

水上村落空邦鲁,是许多外国人、画家感兴趣的地方,或许因它的原始、纯朴?它大概是柬埔寨最贫穷的地方了吧。可在我们油画笔下竟然还那么诗意!

 

小船驶入了洞里萨湖湖心。水天相连,帆影点点,落日与平湖相吻的美妙瞬间可尽情享受。

 

夕阳沉入洞里萨湖的过程确如一幅幅诗意的画卷,令人不忍离去。我想到了高脚屋的渔民,他们何时能悠闲地欣赏这身边天赐的美景?

 

暹粒市区也不乏时尚。

有高大上的豪华酒店,品位同星巴克的BrownCoffee咖啡吧;外国游客云集的Koulen 自助餐厅,规模档次一点不输时尚,上百种东西式菜品、糕点能撩花你的眼,只收酒水费,助兴的歌舞表演内容多与吴哥古老的神话故事相关。

 

暹粒河畔的老法国街区宁静幽秘,掩映在绿荫中的一幢幢白色建筑,散发着源自法国的浪漫风情。

择一家临河而僻静的西式小店,还能品尝到地道的法式美餐呢。

百废待兴,文明与落后、古老与时尚、本土与异域文化交织,便是暹粒留给我们的印象。

 文中图片为作者山如黛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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